写下这篇文字时,我的情绪正剧烈起伏着。
当然绝X不是因为我终于能通过我的文字、我的BLOG与目前这部在国内被炒得沸沸扬扬的“自制偶像励志剧”发生了关系——事实是,我坚持的态度是不看不听不说,我宁愿让同行知道我追着看《金婚》也不愿意让他们从BLOG里发现我竟对《丑女无敌》产生了如此大的情绪。但驾不住好事者们的反复劝说,以及作为一个时尚迷、美剧迷的好奇,我跳着看了几集《丑女无敌》,然后就强压着正澎湃汹涌、穷尽各种排列形式组合在一起的不雅词句,写下这些观后感。
不过,其实我说什么,对《丑女无敌》来说完全不重要——这剧压根就不是拍给如我一类人看的。
如果是那样,它或许会从那号称上亿的投资里拨出一部分请一个真正懂时装剧的达人来做监制,又或者搞几台象样点的摄像器材避免出现它如大学生DV恶搞的视觉现貌。最不济,也把拍摄地定在北京、上海等真正4A广告公司云集的地方,而不是该剧在表现大都市大公司的广角镜头里,出现的长沙开发区景象。
《丑女无敌》并不是比照着艾美奖的标准来制作,甚至也不打算拉到时尚品牌的赞助与广告投放,所以它完全可以不在乎来自高规格美剧以及时尚品牌拥趸的挑剔。但就算如此,它的目标受众群又能有多大呢?
中国电视剧的主要消费群体——中老年人不会对这不土不洋、表演如同春晚小品般夸张但又毫无喜感的剧目有多大兴趣。他们要看的是各种真实且细腻的家长里短,无论是隔壁邻居家的,还是古代皇帝家的,甚至是东北老农家的。
中小学生呢,或许会因为剧中有这超女那快男的同龄偶像发生一些关注。但在主角除了假装是个丑女就毫无特点的情况下,中小学生并不会对这剧的核心思想与主要剧情产生共鸣。因为在他们这个年纪,还没有人会自我意识到自己是个平庸的、需要被励志的“丑”女。尤其该剧又有很大的一个卖点是“时尚”、“高端”,那对于中小学生来说,要让他们相信这就是“时尚”、“高端”,根本不用复杂到山寨一个丑女来比照时尚大环境,照着以前瞿颖胡兵的《真情告白》再来一遍就行了。
所以《丑女无敌》的忠实受众,也就只有青年群体。这其中还要刨除一部分看过《丑女贝蒂》或者压根不看电视的都市男女。剩下追着看,并真诚的认为很好看的观众,大概主要就是那些喜欢在网吧里开着视频与人聊天、转各种矫情文字到自己QQ空间里、满头塑料夹发针的县市干物女们。
在受众与母体制作单位都如此鲜明的情况下,山寨台是完全有能力原创或隐晦地模仿出一部类似《丑女贝蒂》的剧集的。至少,就算被人发现了与原版的雷同,也只会引发“是否抄袭”的争论;而如今,《丑女无敌》摆明了是要拉着《丑女贝蒂》做宣传做推广,那问题就不再是复制与抄袭,而是该剧究竟能还原到多精确的同时还能契合中国实际。毕竟,“贝蒂”粉、时尚粉们是要较真的,他们可不希望让没有看过本尊的人被《丑女无敌》误导,以至于产生“也许本尊也不是个玩意”的臆断。
正所谓,山寨也要有认真的心,有了认真的心,就不再是山寨,而是翻拍。
山寨败笔之造型——丑得夸大,潮得乡土
不知道《丑女无敌》的造型顾问是不是曾经主要是给夜总会登台演员做演出服的出身?不然何以解释在一部打着时尚牌、还把背景设置在国际性的4A广告大公司的剧集里,演员们竟都作着非常幼稚落后且脸谱化的扮相,而这些扮相又恰好是一个小地方的人对于各种时尚人士形象的全部遐想。
最夸大的,当然是主角林无敌。先忽略不计演员本人还入选了新红楼黛玉一角,就算要刻意扮丑,也要结合角色和现实的实际情况来吧?按照主角是名牌大学金融专业的教育背景,以及又有很强成功欲望的个性设置,现实中的这样一个女大学生可能会把自己的形象往被文革迫害致疯的青年女干部方向不管不顾的糙吗?就算她身边竟离奇到找不出一个看时尚杂志、拉着她一起逛街、阻止她不洗头不洗脸的闺蜜、女同学,但无敌穿来扮丑的五、六十年代布拉吉、江青裙、的确良衬衫、碎花棉夹袄……等服装,在2008年,恐怕是去最偏远县城的批发市场也断然淘不出这些款式了!更何况那“复古”的羊角辫,抱歉我活了这么多年,走了大半个中国,也再没看到过一个活着的妇女梳这种辫子。
《一个也不能少》那么真实的环境与演员,也不过就是胡乱绑了个头发穿着虽然破旧但却与时俱进的衣服;丑女贝蒂造型再难看,都还是市面上真有人穿、真能买得到的衣服,同样也就是故意乱搭而已。惟有设计丑女无敌形象的人以为只有让现在的人穿越时光做早几十年的滑稽打扮,观众才会觉得她丑。拜托!她只需穿点《丑女无敌》剧中插播广告里的那些国产山寨衣服与运动鞋,就足够让她在一个广告公司里被贻笑大方、以至于为了立足,要去买假LV来配ONLY。
至于该剧中的山寨Marc——时尚GAY男,穿着中老年同志酒吧小MB最爱的卡宾花衫也敢对别人讲“我会把你捧成名模的”;山寨Amanda——刻薄美女,烫了一头90年代中国城小姐的长卷大波浪或叶玉卿式盘发,穿着小城市新娘在酒席中才换上的玫红色羊毛开衫或连衣裙,就能成为时常为各大时尚品拍创意广告的4A公司里的第一时尚美女!而电视剧里那些为了表现该公司是非常时尚非常尖端的走秀排练桥段,任何一个看过真实时装秀的人,都会想问:你们这是在为XX电器的节日促销活动做卖场路演,还是为了在石狮召开的服装服饰博览会做开幕秀?
山寨时尚剧,非要把人物按原版一样设置得那么高端,起码也要设置在自己有把握真实还原的领域。比如制作本剧的电视台,也够复杂,看上去也够光鲜,而且该台不少的节目主持人就是这种长相与款式的。如果把第一美女塑造成一个娱乐节目主持人,观众看了一心想,就会觉得还真是——XX台的XX就这种头发、这种大脸、穿这种裙子!这也才吻合该剧目标观众能实际想象出来的时尚形象。
虽然某些观众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一个真正在4A公司里工作的女员工,但山寨剧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给她们错觉,以为最美最潮流的女性打扮永远是杨钰莹范儿的,而只要不穿得像郊区菜农,自己就不会成为别人眼里的“丑”女。
山寨败笔之表演——这部剧是从他们电视台内部春晚员工恶搞的小品延伸出来的吗?
如果《丑女无敌》里演员们不着四六的演出是在向《丑女贝蒂》风格致敬的话,那该剧的导演显然是还没搞清楚“夸张”与“做作”的区别。
夸张,是演员以犀利无比的台词与真实可信的场景做为基础,做出的高饱和度表演;而做作,则是在该剧的“第一美女”打扮得已经很像有易装癖的娘娘腔的情况下,还要让观众相信这种人妖式的硬挤出来的娇嗲表演是能迷到任何男人的。剧中有一幕,当“第一美女”化着老干妈一辈才会用到的眼线与粉底厚度,故意嘟着非主流似的嘴巴对公司男高管抱怨着没钱交电费时,该男高管也真敢就做出一副半作心疼半淫浪的表情,回了一句“小娜娜~~~~”!不知道此情此景被一个见惯了明星与名模的4A公司男高管看到,会做何感想?事实上,见到这种档次的女人就心痒的4A公司高管,就像牵着一条脏不拉几又还梳着人模狗样小辫的京巴的女人一样,给观众传达出来的信息只能是该公司没档次很LOCAL或者此女就是在吃低保!
而剧中第一女主角无敌在接下这个角色前,到底有没有好好的看过《丑女贝蒂》?贝蒂除了打扮不入流,就完全是个正常人。生活化的谈吐、正常的语速、寻常女孩的情绪表现……等等,都才让观众以及艾美奖相信她是生活中真实的一位。而山寨贝蒂却生怕自己扮相上还不够丑,非要在表演上再刻意夸大自己的呆滞、笨拙、无知,只有一种“很快很机灵”的台词传达方式、只有一种“很傻很天真”的情绪表演,恐怕让那些真正渴望被励志的丑女看到,也会OS说:我还没又丑又夸张到这个地步吧?!
体验,是一个完美表演的开始,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无一不是从真实环境中体验开始的。《丑女贝蒂》在开拍前的角色培训是真的由某时尚杂志的总监们来一对一交谈与指导。与此成对比的,《丑女无敌》演员们对角色的体验,大概也就是从《丑女贝蒂》、同志酒吧、代理山寨广告的LOCAL广告公司等处,找了找感觉而已。
所以说山寨电视剧最让人寒心的,还是摆明了把观众当傻子。
写到最后,我还是要再次澄清一下我的态度:
若不是这出剧扯上了《丑女贝蒂》,那《丑女无敌》就算真的连拍十季(季,这又是一个山寨概念)播出到400集,我也许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部剧的存在。
说到底,只是一部电视剧罢了,你要真爱看,真能从中感受到了“励志”或“时尚”,也是你自己的事。
但千万要记住,无论该剧找了多少枪手在各大论坛上化成观众大赞《丑女无敌》非常好看,或者说些“凭什么国外电视剧中国就不能拍!谁说贝蒂比无敌好就是洋人的走狗”之类的话,也改变不了“哪里有山寨,哪里就有比较”的硬道理!
毕竟想说真话的人,可远远不止我一个。